王乐安

较为清真

 

【叶王】心火 8

  

我发现一断更就容易捡不起来(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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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

原来这就叫物是人非。

叶修撂下那句话就去排队挂号了,留下王杰希裹在他的外套里,发了一会儿呆。外套上的气味还长留于记忆里,叶修说话的语气已经令他陌生。

高热使浑身酸软,保持坐姿十分困难,纠结心绪还要和白血球争夺所余无多的精力。思路像淤塞的河道,反复在一点上冲刷。

——叶修已经当他是外人了。

自从有了回国的打算开始就反复加固的心理建设,在病魔侵蚀下一溃千里,对叶修貌似正常的反应,王杰希感到难以启齿的委屈。

他深知这委屈毫无道理,不论分手时谁欠得多点谁恨得深点,也都已经过去十年,早就超过了彼此追索的期限。十年有多长?三千多个日日夜夜,人生的十分之一,如果分手时他俩有个孩子,那孩子现在都能上小学四年级了。

但生病如同喝酒,清醒时候的种种规则束缚底线形同虚设,欲望像在放大镜下面一样扭曲膨胀,哪里还有道理可讲。

隔着攘攘人群,他看见叶修,双手插袋全身放松,就那么垮垮地站在他视线的焦点处,像个巨大的重力场,坠得全场的引力线都朝他弯曲。

谁都不是情圣,也不靠回忆过日子,他俩早该相忘于江湖,在自己的星系里日升月落平稳运行,而不是一靠近就浪奔浪涌天翻地覆,何况还是自己一个人的天翻地覆。

凭什么呀。

发烧的大脑选择性遗忘了重逢以来叶修种种画风不对的时刻,垂下眼睛,扯紧身上的外套,王杰希真的有点委屈。 


 

这点小情绪不足为外人道,尤其是另一个当事人,等叶修拿着单子回来,王杰希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两人换到专家门诊门口继续排队,叶修去分诊台取号,回程顺便在公共饮水机上接了两杯水,递给王杰希一杯,看他咕嘟咕嘟喝完,又递过去另一杯。

第二杯也被一饮而尽,越演越烈的喉咙痛稍稍得到缓解,王杰希抬起头:“你不喝?”

“我不渴。”叶修把两个纸杯叠在一起,扔进垃圾桶。

“我是几号?”王杰希指指他口袋。

叶修从口袋里掏出纸条,抬头看了一眼叫号的大屏幕:“68,前面还有12个人。”

王杰希环视候诊室,几乎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,有的是病人有的是陪同者,不过在有新病人到来的时候,陪同者也会主动让座。分诊台前有护士负责咨询,取号叫号秩序井然,比他记忆里的医院好了很多。

他说出自己的观察所得,叶修笑了:“发展不错吧,比你们资本主义怎么样?”

美国医保改革修修补补依然问题多多,王杰希耸耸肩:“反正死不了人,剩下的钱说了算。”

“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?”

“我爸还行,我妈前年做了个小手术,恢复得很好,现在两人全世界到处玩。”

然后就没人说话了,正常的叙旧进行了两句,陷入冷场。

王杰希的父母曾经在他俩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特地回国一趟,确认叶修是个诚实上进好青年之后就开了绿灯,毕竟在国外多年思想比较开放。至于叶修父母虽然保守一些,但一来从小就管不住他,二来他有个弟弟分担家庭压力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折腾去,相处久了觉得小王真是个好孩子,久不来家里坐坐还要惦记。

谁知道没经过大风浪,也会在小波澜里翻船。

王杰希双目微阖,表情透着渺远,或许也想起了过去的事,叶修漫无边际地猜测着,权当打发时间。

 

 

看病的专家大夫年纪不大,话很少,人很酷,看了他们两眼就开了化验单让去验血,等王杰希捏着手指叶修捏着化验单上来,他运笔如飞唰唰给开了一堆药。

“病毒性感冒,先输两天液。”

输液的护士大姐倒十分和气,一边往输液瓶里推药一边唠叨:“最近得流感的人可多啦,年轻人都是一样的,忙起工作来就不好好吃饭锻炼,体质一差可不就传染上了。”

王杰希脱下外套,把袖子推到手肘上方。

护士大姐绑好橡皮管,用力拍打他的胳膊找血管:“你这小伙子就是太瘦了,生命在于运动,老坐着怎么行。”

王杰希嗯嗯地答应着,忍不住抬头看了叶修一眼,心道我一周三次健身房一次两小时,不运动的在那边呢。

叶修接收到他的视线,不怀好意地笑笑,摆了个凸显手臂肌肉的姿势。他经常扛摄影器材,就算身上其他地方的肉都虚虚的,手臂也得到了充分的锻炼,比王杰希这个整日伏案工作的看起来有劲多了。

哼,王杰希转回头,假装专心致志看针头没入自己手背的过程。

 

 

输液室人不少,好不容易找到两张相邻的椅子坐下来,叶修抬头看表,已经过了一般的晚饭时间。

“我去买晚饭,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”他问正在仔细读药盒上说明书的王杰希。

“可乐。”王杰希头也不抬。

叶修二话不说,站起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,外面冷,穿上衣服。”

“你披着吧,输液手容易冰。”

过一会儿他带回来一塑料袋食物饮水,以及一本杂志。

“稀饭是你的,吃完饭别忘了吃药,等会儿戴上口罩,以免交叉感染。”

王杰希接过碗,又不放心似的,朝他塑料袋里看去:“你光吃饼干?小卖部应该有泡面卖吧?”

“我吃泡面你能忍住馋?”叶修一脸无所谓地撕开包装袋。

望着自己寡淡无味的稀饭,感受从味蕾到肠胃的无可奈何,“不能。”王杰希很果断,“你就吃饼干吧。”

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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