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乐安

少许清真

 

[百日叶王][DAY 81]心火 13

 最近忙得左支右绌,文也写得断断续续,感谢大家的包容~



把人扔到自家沙发上,王杰希长长出了一口气,捶了捶酸疼的胳膊,又直起腰,左右转了两圈。叶修块头不小分量不轻,把他从餐厅折腾到家又折腾回自己家,即使锻炼有素的王杰希也深感吃力,好几次脚下一滑,差点两人一起摔倒。

瞥到墙上的挂钟已经超过十一点,他扶着叶修在沙发上坐正,轻轻拍他两颊,试图唤醒他去洗漱,可左拍右拍叶修都毫无反应。他玩心大盛,捏起叶修脸上的肉左右拧转,可叶修酒量虽差,酒品却好,喝醉了不闹不吐只静静睡着,被各种折腾也没清醒的迹象,顶多昏昏沉沉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哼哼,又歪着歪着向沙发上倒去。

那就先这么搁着吧,毕竟两人今天都够累的,王杰希想。把叶修放平在沙发上,再盖上一件外套,自己去洗澡。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,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,四下一张望,才发现叶修在地上躺得四仰八叉。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公寓隔音又好,他在浴室里竟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。

王杰希神色凝重地蹲下去,把叶修上半身抱起来,摸了摸他后脑勺,果然砸出了不小的肿包。

不能把叶修放在沙发上睡一晚了,虽然他挺想这么做的。

王杰希微微叹了口气,拉起叶修一只胳膊绕过自己脖子,扶着他软塌塌的腰使劲站起来,跌跌撞撞半扛半推进了自己的卧室,让叶修靠墙保持一种危险的平衡站着,脱掉他最外面一层衣服,再一把推倒在大床上。

居高临下看人事不省的叶修,他觉得自己很像强抢民男的恶霸。
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
他不介意跟叶修盖棉被纯睡一晚,如果天时地利恰到好处,再进一步也没什么所谓。但是重逢以来叶修在他们之间划下了线,不仅自己毫不越线,只要王杰希往这边踏一步,他就立刻敲锣打鼓地把他吓回去。

拧了条毛巾擦叶修泛红的脸,找不到梳子临时用手插进他乱乱的黑发间一下又一下扒拉,王杰希想叶修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的底线永远比他表现出来的高,他在乎的东西永远比别人以为的多。

他在别人通宵复习的时候打游戏,在别人挠破头皮想构思的时候交成品,但他的潇洒随意毫不费力只是表相,像柔软的缓冲地带保护着某种坚实的东西。游刃有余的外表下隐藏的最强硬的灵魂,自己曾为之倾倒,也曾束手无策,最后只能一分了之,远走天涯。

当时的处理办法好像也挺粗糙的,没办法,毕竟那时还年轻,总觉得还有很多地方可去,还有很多人可爱,一点点妥协和忍让是情趣,日积月累就恕不奉陪爱谁谁了。

他又涌起把叶修扔到地上的冲动。

抑制住自己的杀气,王杰希打了个哈欠,把毛巾挂回浴室,然后掀开叶修旁边的被子钻了进去。他今晚被包子灌了不少,撑到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,再懒得去想明天叶修醒了发现两人“睡了”会有什么反应,现在谁也别想拦他在自己床上睡觉。至于自己睡沙发或者打地铺的方案,王杰希连想都没想过。

旁边半裸身体散发热气和酒意有助入眠,王杰希满意地咕哝了一声,闭着眼睛摸过空调遥控器,调低了两度,再向上拉了拉被子,睡了一场好觉。

  

  

叶修在隐约的头疼中醒过来。

全身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泛着无边无际的酸软,伸直手臂的一刻骨头甚至发出咔咔的声音,意识到身处陌生的卧室里,叶修立刻产生了不妙的联想。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,还好,最后一道防线还在,也没什么奇怪的痕迹和液体。看来是有好心人把他捡回自己家,叶修抬手揉揉太阳穴,他的记忆只到昨晚被小乔和小高联袂敬酒那一刻。

温度偏冷的阳光穿过窗帘铺在房间里,窗外似乎是阴天,他打了个寒战。突然门被推开,食物香气的分子猛然扩散进来,掀起叶修记忆里凌乱画面一场无规律乱窜,叶修身上每一个细胞,都和熟悉的鸡蛋培根三明治产生了感应。

有研究表明气味对刺激记忆十分有效,叶修心想的确如此,他们同居那两年,王杰希早餐固定吃这个,叶修则喜欢从各处的西点房搜寻甜食,有时菠萝包有时蓝莓丹麦,配一大杯全糖全奶的咖啡。

指缝间透过一抹鲜亮绿色,王杰希身上的围裙也眼熟得很——虽然肯定不是当年那一条了。

“醒了?浴室里有全新未拆的牙刷,洗漱完来吃早餐。”

围着绿色围裙的王杰希,在他朦胧视野里,用特别普通特别正常的语气,叫他起床吃早餐。

外面传来噗噗的声音,王杰希脸色陡然一变,冲去抢救炉子上的牛奶锅。卧室门保持开启的状态,厨房的动静和楼下的车辆回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这样的情景深印在他记忆里,突然化作现实,像一个过于真实的梦,更像一个整人的恶作剧。

叶修在洗手台前猛泼自己一头一脸冷水,才从梦中彻底醒来。

以前他俩刚同居那会儿,被保姆照顾惯了的王杰希对下厨一窍不通,幸好叶修家教严格发展全面,外卖吃腻了还能卷袖子下厨弄几个简单的小菜,不配啤酒配酸奶,饭后猜拳定洗碗。后来王杰希渐渐不好意思了,他作息比叶修好,能早起,就主动揽下做早餐的任务。

在满室阳光和食物香气里醒来,套牢一个人的方法莫过于此,叶修觉得这大小眼外表虽然正经,玩起浪漫来也不输自己。

而日历已经翻过了十年。

  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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